2026年5月12日 星期二 记于武汉
一个平平无事的中午,吃过午饭,取刘厚生《张謇传记》,家族微信中收到一条语音回复短信。短信中母亲疲惫焦急,所述为长辈褥疮扩大事。本欲问翻身垫子是否何用,或有助于缓解久病卧床老人皮肤压力过大,血液迟滞问题,不想噩耗突如其来。与家长电话数通,大致了解长辈现状,很不乐观,褥疮扩大,且带有发烧、抽搐等感染迹象。虽然已用上点滴,但高龄老人,卧床许久,不方便就医;家乡上门医生业务不发达,除看时间空流,只能企盼老人自己度过难关,家属虽尽全力,但毕竟手段与方法均无法称为高明。挂断电话后,默然无奈,心绪紧张。想来,一直不愿意谈及的话题又萦绕在身旁了,此次竟欲夺取挚爱长辈的生命。电话结束后,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善后学校各事,回乡陪伴家人一起度过危险,虽然不能在专业上有所帮忙,但总能慰藉家人紧张而自责心理。他人遑论,母亲三年来伺候长辈无微不至,长辈身体洁净、面色红润、室内温暖而明亮,皆拜母亲隔一日之梳洗、洒扫与维持也。我在假期时偶尔同母亲帮忙,见最纯粹跪乳之情,心里为之一动。因此,更能想象此时母亲见祖母抽搐、发烧之苦状,当作何感受。或许,在忧心的同时,恐怕也自责处理褥疮之无能为力吧。可惜一人之力,究能挽回残酷时间之流逝、身体机能无情之衰朽乎?此时,脑海中忽然想起一句古诗,“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此句话说的是依依惜别意思,可是我仔细想想。这种“垂泪到天明”是多么残酷啊。我们以前以为时间如梭,从指尖飞速而过,可在床榻前,时间是多么的漫长,自己的泪滴都能数得过来似的,一滴一滴地滴到天明。有打过点滴经历的应当晓得,苦等一瓶点滴耗完,就数着那一滴一滴的药水流入静脉。我在武汉,不在病床前,可思绪却像那个替人垂泪的红烛,要默默地亮到天明,啊,无尽的长夜!啊,苦闷的思绪。家乡与武汉的距离,也像时间一样变得更漫长而无尽头了。曾经主办的很多事情,必须要迅速地善后,方能尽快赶回家乡。以往开玩笑地讲,从家乡到武汉,只不过是两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然而每一个小时身体情况的变化,都意味着己方与家人血脉的波动,时间的变动加长了空间意义上的距离,就像段义孚讲的,空间因为有情感的寄托而成为了地方,这种情感尽可能是“怀旧”,也可能是目前我经历的“非正常事件”。总之,快些善后、快些回去。拉杂至此,实在是头脑纷杂,为焦虑的情绪所扰,但愿家人平安,但愿信念能赋予生命抵抗的动力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