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之初,师生计二十余人,南赴江汉,会弘毅学堂诸生。时维四月,序属清和,江城雨霁,山川澄秀。兹行也,考古迹以溯文明之源,观博物以明今古之变,辩义理而求至道,习巧技而体物情。谨以时序为纲,述其要略如左:
兹地踞天元而引九省,枕大江以贯华夷。昔楚君筚路蓝缕,吴主筑楼望云;岳王振旅于斯,元祐遗诗在壁。至若首义惊雷,红旗耀日,皆丈夫挺脊之迹也。然英雄岂天所降?实人自为之耳!
四月九日既暮,偕同学紫峪觅食于巷肆。藕汤清冽,藙子椒香,食毕汗透轻衣。
独步长街,误入庠序者,华中师大也。门庭不设禁,石径斜生苔。“立德树人”之碣,现疏灯碧叶间。
复行见栅,左右分悬武汉理工、华师二牌,相倚若连理。忽忆吉大与东师、清华与燕园,其势亦类此乎?
武汉早点:夯
翌日往观盘龙城墟。此夏商方国之遗,滨长江而峙,历三千五百岁风雨。入馆,见青铜斧钺列于玄柜,玉琮陶瓿陈于明堂。
于后院,见匠人拣陶于残堆,辨色度形,若庖丁解牛。或终岁不得完器,然其志不摧。一青年修复者曰:“十墓碎葬,或无一器可全。然片瓦即史,不敢怠也。”众闻之肃然。方今世皆慕鲜华捷巧之业,而彼辈守残陶于幽室,接千载于尘埃,此非真热爱者不能为也。
午后小雨初霁,再访武大。雾锁珞珈。行至校园山半,见城环学院楼阁参差,隐现林杪;九一二操场空濛寂寥,犹闻昔年宣言激荡云霄。后赴巧思坊,制樱木椟,凿枘相合,颇得匠意之趣。
从左上到右下先后为:sin神画像,武大双重门,赠陆贰机先生,以及梓沫老师钦点表情包居汉数日,尝与辩社学长学姐深夜备赛。或慕学长学姐机锋如电,闻海辰学姐曰:“吾昔观某赵姓师长尤觉深不及也。”乃知薪火相传,各有其慕,此亦代际之妙缘耶?
未时,两院辩士会于明堂。论题曰:“非遗之要,在启新创耶?在抗遗忘耶?”正反相激,珠玉纷驰,一座竦听。
辩讫,共赴“数智游园会”,观机械臂抚琴作《海阔天空》,金石声与电光共颤,恍然不知身处何世。暮时急趋省博,曾侯乙编钟巍然在殿,叩之清越贯穹;越王剑寒芒敛匣,犹带春秋霜气。(是夜乘舟渡江,见黄鹤楼金辉倒泻沧浪)
临行前,与故时学长书赫会于东湖。忆昔同窗时,,匆匆已在两年前。彼时但知埋首经卷,今虽得闲观云水,而当时赤子兴致竟已半改。乃悟昔忧在题牍,今虑在江湖,所困虽异,其郁一也。

嗟夫!江城之水,浩浩不息;英雄之气,代代无穷。今登楼望云,云仍是昔年云;临岸听涛,涛已非旧日涛。唯见长江接天而流,送千帆过黄鹤之矶。
因为着急赶火车,拍了个汉口站的黄鹤楼和小孩姐哈哈

昔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今南渡江汉,三日间,考古迹而知文明嬗变,观博物而识古今交融,辩义理而明是非之辨,习巧技而悟格致之功。江城之水汤汤,珞珈之山苍苍。所获岂止见闻之增?盖知真知在践履,大道在切磋。
冀两院学子,常怀此心,如长江之赴海,涓滴相续,终成浩荡。
地灵人杰,自古而然。
非惟形胜,亦贵心坚。
残陶可补,断史能联。
代有才出,薪火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