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期刊: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
英文题目:Understanding habitat isolation under urban dynamic growth based on ecological networks: Evidence from the Wuhan metropolitan area, China
中文题目:基于生态网络理解城市动态增长下的生境隔离——以中国武汉都市圈为例
发表时间:2025年9月23日
文章链接:https://doi.org/10.1016/j.eiar.2025.108184
🏙️ 研究背景
快速城市化导致自然生境破碎化、隔离甚至消失,对生物多样性构成严重威胁。生境隔离不仅取决于斑块自身的面积和形状,还受周围基质特征的影响,量化评估十分复杂。武汉都市圈作为中部国家级城市群,1990–2020年间城市用地从329.59 km²激增至2468.04 km²,城镇化率从33.24%升至66.72%,而森林、灌丛、草地等生态用地因耕地“位移”间接损失了150.75 km²。如何理解城市动态增长下的生境隔离过程,成为生态保护与城市规划协同的关键科学问题。
🎯 研究目的
构建“城市增长隔离指数”(UGII)和“生态斑块隔离度”(EPID)两个新指标,量化城市扩张对生态网络中生境隔离的时空动态;
识别不同城市增长模式(填充式、边缘式、飞地式)对生境隔离的贡献差异;
揭示武汉都市圈1990–2020年生态网络连通性的演变特征,为优化城市空间结构、缓解生境破碎化提供科学依据。
🧠 研究意义
研究突破了传统生境隔离评估仅依赖斑块面积或最近邻距离的局限,从“驱动-响应”双重视角出发:UGII考虑了新增城市斑块的位置、形状、人口密度和夜间灯光强度;EPID基于生态网络中的廊道重要性,将城市扩张对非相邻生态斑块的影响也纳入考量。研究发现,飞地式扩张(outlying growth)虽人类活动强度较低,但因其紧邻生态空间,成为生境隔离的首要贡献者(2010–2020年贡献率达86.68%)。这一发现颠覆了以往认为边缘式扩张主导隔离效应的认知,为城市增长边界划定和紧凑型城市发展提供了新视角。
🗂️ 研究内容
利用30m土地利用数据,分析1990、2000、2010、2020年武汉都市圈城市扩张特征,采用景观扩展指数(LEI)识别填充式、边缘式、飞地式三种增长模式。
结合InVEST模型、形态学空间格局分析(MSPA)和最小累积阻力模型(MCR),构建2000、2010、2020年生态网络(生态源地+生态廊道)。
提出UGII:基于新增城市斑块距生态源地距离、形状指数、人口密度、夜间灯光强度,综合计算每个新增斑块的隔离效应。
提出EPID:通过重力模型确定生态廊道重要性,将UGII按廊道权重分配至相连的生态斑块,累加得到各生态斑块的隔离度。
分析三种增长模式对EPID的贡献率(TCR),并探讨不同缓冲距离的敏感性。
🌍 研究区概况
武汉都市圈位于湖北省东部,包括武汉、黄石、鄂州、孝感、黄冈、咸宁、仙桃、天门、潜江9个城市,总面积约5.8万km²,占湖北省31.19%。地形上,西部为江汉平原,北部、东部、南部为大别山和幕阜山。生态用地(森林、灌丛、草地)约占26.36%,水体占5.56%。该区域是中国中部经济引擎,但快速城镇化对生态空间造成巨大压力。
📊 数据概况
土地利用/覆盖数据:1990、2000、2010、2020年,30m分辨率,来自中科院空天信息创新研究院。
城市边界数据:1990、2000、2010、2020年,矢量,来自鹏城实验室。
DEM/坡度:2020年,30m,SRTM。
人口密度:2000、2010、2020年,100m,WorldPop。
夜间灯光数据:2000、2010、2020年,500m,模拟VIIRS。
统计资料:湖北省统计年鉴。
⚙️ 研究方法
城市增长模式识别(LEI):对新增城市斑块设置1m缓冲区,计算缓冲区与旧有城市用地的交集面积占缓冲区总面积的比例。LEI=0为飞地式,0<LEI≤50为边缘式,50<LEI≤100为填充式。
生态网络构建:
生态源地:基于InVEST生境质量模型、MSPA提取核心生态斑块,结合面积和连通性筛选。
阻力面:利用DEM、坡度、土地利用、夜间灯光等构建生态阻力系数。
廊道提取:MCR模型计算最小累积成本路径,生成潜在生态廊道。
廊道重要性:重力模型计算廊道连接强度。
UGII计算:综合考虑新增城市斑块的自然属性(距生态源地距离、形状指数)和人为扰动属性(人口密度、夜间灯光强度),综合加权得到每个斑块的隔离效应。
EPID计算:
识别位于生态廊道5km缓冲区内的新增城市斑块。
根据廊道重力值分配UGII至相连的生态斑块。
各生态斑块获得的总UGII即为EPID。
贡献率(TCR):按增长模式统计影响生态廊道的频次比例。
📈 研究结果
城市扩张特征:
UGII演变:
新增城市斑块距生态源地的平均距离从52.35 km降至42.38 km,越来越靠近生态空间。
形状指数先降后升(3.99→2.89→7.11),2010年后城市形态变得更加不规则、复杂。
平均人口密度从6166人/km²骤降至1170人/km²(城市扩张速度快于人口增长)。
夜间灯光强度持续上升(20.21→28.18→42.71)。
总UGII呈指数级增长:20.14×10^4(1990–2000)→ 24×10^4(2000–2010)→ 833.89×10^4(2010–2020)。
生态网络变化:
生态源地总面积稳定增长(8282→8861 km²),但廊道总长度从4829 km增至5877 km,平均阻力增加,物种迁移难度上升。
受影响的生态廊道数量:54条(2000)→ 74条(2010)→ 164条(2020),占总数35.8%。
受影响的生态源地面积比例:43.18% → 47.96% → 82.32%。
EPID时空特征:
平均EPID从3.96升至5.96,然后暴增至164.38(2020年约为2010年的28倍)。
高EPID的生态斑块主要分布在大别山、幕阜山核心区外围、紧邻城市建成区的边缘地带;低EPID斑块位于山脉腹地。
高度隔离的斑块通常面积较小但生态连接作用关键(如2020年EPID最高的No.39斑块仅5.47 km²,却连接9个生态源和8条重要廊道)。
不同增长模式贡献:
💬 主要讨论
传统指标的局限:仅看生态源地的总面积和平均面积,似乎生态状况在改善;但最近邻距离和廊道连通性指标却显示隔离在加剧。这说明了静态单维指标的不足。
飞地式扩张为何是最大威胁? 飞地式斑块虽人口密度和经济活动强度较低,但它们往往直接嵌入或紧邻生态空间,甚至切割关键廊道。而填充式斑块虽然人类活动最密集,但多位于建成区内部,对生态网络的直接影响最小。
与以往研究的差异:Xun et al.(2014)曾认为边缘式扩张是隔离主因,但本研究通过生态网络视角发现飞地式贡献更大,差异源于研究尺度与连通性评估方法的不同。
政策启示:
应严格限制飞地式扩张,划定城市增长边界,推广紧凑型城市。
对于边缘式扩张(多发生在武汉外围城市如黄冈、孝感),需建设生态缓冲带,控制城市边缘的形态复杂化。
填充式扩张虽影响小,但需通过绿色基础设施(公园、绿道)维持城市内部生态流的连续性。
对大别山、幕阜山核心生态区,应划入生态保护红线,禁止开发;对中度隔离斑块,进行生态修复和踏脚石建设。
✨ 创新点
双指标体系(UGII + EPID):首次将城市增长的“驱动力”与生态网络的“响应”耦合,从源和汇两个方向量化生境隔离。
考虑非相邻生态斑块:通过生态廊道连接,评估城市扩张对非相邻但功能相连的生态斑块的间接隔离效应,突破了传统缓冲区方法的局限。
动态增长模式贡献分解:定量揭示了飞地式扩张在后期成为生境隔离主导因子的趋势,为政策精准干预提供了依据。
重力模型赋权:根据生态廊道的重要性(重力值)分配隔离指数,使评估更贴近生态过程的实际意义。
⚠️ 不足与展望
数据局限:仅考虑了城市不透水面,未纳入农村居民点等其他不透水类型,可能低估总体隔离程度。
增长模式的驱动机制:LEI方法基于形态学,未深入探究政策、经济等背后的驱动因素。
缓冲距离敏感性:5km阈值虽经敏感性检验(1–5km结果稳健),但更大距离会使结果产生聚集偏差。
缺乏物种验证:未结合实际物种的扩散行为和监测数据验证EPID的生态学有效性。
未来方向:纳入社会经济和政策变量、考虑气候变化情景、开展多物种移动模拟。
📌 总结
本研究以武汉都市圈为案例,构建了基于生态网络的城市增长隔离指数(UGII)和生态斑块隔离度(EPID),系统评估了1990–2020年城市扩张对生境隔离的时空动态。主要发现:(1)城市扩张呈“分散—集聚—再分散”轨迹,2010年后飞地式增长激增;(2)总UGII呈指数级增长,尤其是2010–2020年飙升;(3)生态源地虽总面积增加,但廊道变长、阻力增大,受影响生态源面积比例升至82.32%;(4)EPID平均值2020年比2010年高出28倍,高隔离斑块多位于生态核心区外围,面积小但连接作用关键;(5)飞地式扩张是生境隔离的首要贡献者(2010–2020年贡献86.68%),远超边缘式和填充式。研究建议严格管制飞地式扩张,划定城市增长边界,保护大别山和幕阜山生态核心区,并针对不同增长模式采取差异化的生态缓冲和绿色基础设施建设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