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古鼎新带兵投敌伪李德鑫阻击献忠魂
在古鼎新及其铁杆支持者的蛊惑和胁迫下,384旅的将士,离开自己驻守的防区,向仙桃镇方向进发。
王金山接到王劲哉的命令后,迅速展开部队,连夜追击叛军。古鼎新已经派人和仙桃的敌军接上了头。宫本浩一接信后,命令仙桃、沔城、脉旺等方向的敌军,全部向前推进,迎接古鼎新的归顺。王金山带着部队尽力追击,但由于两支队伍的将士一直在一起并肩战斗,突然之间变成敌人,队伍里的士兵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尤其是王金山的手下将士,一直没有拿出从前进攻敌伪军的士气,尽管喊杀声震天响,但古鼎新队伍的撤退队形一直有条不紊地行进着。
王劲哉一直关注着古鼎新队伍的行进情况。眼看古鼎新的队伍就要和日伪军接触上,王劲哉气得摔了电话。他看王金山没有办法拖住古鼎新,立即命令李德鑫倾其全部兵力,堵住古鼎新队伍的去路,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古鼎新部的步伐。又命令党二喜部从侧面迅速集结,加入到追击古鼎新旅的战斗中。
古鼎新的叛变即将引起一二八师内部的一场互相残杀,张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王劲哉怒气冲冲,嘴上长满了燎泡,因为古鼎新的背叛,他的内心已被愤怒充满。张树特别担心由于部队一心对付古鼎新,会出现防守空虚,给日伪军提供可趁之机。可他看到几乎毛发倒竖的王劲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李德鑫也看到了这一点。电话的音量太小,他对着话筒喊着:“师座放心!卑职一定尽全力阻击古鼎新!请师座注意敌军!”
李德鑫还想在电话多说几句,但电话里忽然没有了声音,电话线断了。他又大声地对着话筒喊了几声,没有回音。李德鑫放下电话,匆匆写了一封信,叫来传令兵,命令火速送往百子湾师部。又整顿部队,在古鼎新队伍必经之路上构筑工事。
李德鑫的386旅,经过沔城一战,已经元气大伤。人员拉拉杂杂加上炊事兵、马夫、卫生员、勤务兵等,也不到二千人,而且弹药也严重不足,说是一个旅,还比不上古鼎新的一个团。阻击的难度可想而知。
古鼎新的队伍说到就到了。欲从李德鑫防区经过的是古鼎新的774团。团长叫李天会。古鼎新在会上编造说,李天会搞破鞋,王劲哉要枪毙他,是古鼎新拦住了,救了他的命。所以,李天会在这次的叛变中,表现特别积极。在古鼎新的这种宣传鼓动下,774团的官兵心里认为,王劲哉派兵阻击就是为了消灭他们。只有冲过去,才能活命。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古鼎新手下的士兵进攻非常凶猛。李德鑫的队伍刚刚经历过恶战。大部分士兵还没有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多数士兵还有点昏昏沉沉,疲劳和厌倦的感觉还没有完全退去。刚开始和古鼎新的774团一接触,阵地就被撕开了一个缺口。幸亏李德鑫组织的后备队,及时赶到,才把774团的攻击压了下去。
眼看大家的情绪不高,李德鑫带着旅部的所有人员,下到各个连队,拿起枪亲自参加战斗。李德鑫来到的阵地,是他亲自从陕西老家挑选的子弟兵——旅部直属特务连。这个连也在保卫沔城的战斗中损失近半。李德鑫趁战斗间隙,鼓舞大家说:“弟兄们!乡党们!古鼎新要去当汉奸,是我们陕西人的败类。他欺负我们的人少,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士不畏死何所惧!我们要发挥不怕死的无畏精神,为我们陕西人争气!把这些狗汉奸拦住,打垮,消灭!决不能叫他们丢我们先人的脸!他们要想过去,除非他们踩着我们的尸体爬过去!我李某人和弟兄们在一起,决不后退半步!”
说着,李德鑫从警卫手中接过一把大刀,一刀砍断身边柳树的一根树杈,大声喊道:“后退者如此树!”
李天会把溃散的队伍重新归拢,带着敢死队,逼着士兵再次发起冲锋。李德鑫安排士兵喊道:“乡党们!弟兄们!中国人誓死不当汉奸!我们旅长说了,既往不咎,来者欢迎!乡党们过来吧!”
有个774团的士兵喊道:“你们不要开枪,我们过来了!”
774团的一个少尉排长正趴在地上观察386旅特务连的阵地,听到他的喊声,抬手一枪,把他打死了。少尉排长凶狠地喊道:“弟兄们!不要上当,过去就是个死!只有冲过去,我们才能活命!才有饭吃!给我冲啊!”
李德鑫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个排长气焰十分嚣张,就从警卫员手中接过一支三八大盖,眯着眼睛目测了距离,定好标尺,瞄准这个排长开了一枪。子弹打在这个排长身边,溅起一股尘烟。少尉排长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瞄准自己的枪口,仍旧挥舞手枪,口里骂骂咧咧,督促手下加快步伐。这时,李德鑫根据第一次的击发,调整了瞄准的线路,沉着地扣动扳机,只见少尉排长,手一松,手枪掉在地上,整个人仰面倒在地上。在他身边行进的手下,见他被打死,大多吓得双肩紧缩,身子伏的更低,有几个,双腿一软,吓得趴在地下。李德鑫身边的警卫员高兴地大喊:“打中了!”
身后,督战队的机枪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几个步伐较慢的774团士兵被督战队当场击毙。774团的士兵被身后督战队的机枪胁迫着,蜂拥着向特务连阵地冲了过来。
李德鑫仍旧是采用近身射击的战术,等774团的前锋冲到离阵地不到三十米距离了,才一声令下,各种武器齐发,阵地前很快就布满了774团战士的尸体。李德鑫又大喊一声:“扔手榴弹!”
飞蝗一样的手榴弹从战壕里扎进冲锋的774团战士的队列中,又炸死了一大片。剩下的士兵不管不顾地转身向后退却。指挥督战队的李天会,挥舞手枪,抬脚踢着从身边退下的手下,也没能阻挡颓势。
古鼎新带着一队骑兵,来到李天会的临时指挥所。李天会赶紧过来敬礼。古鼎新非常不满地问道:“咋回事?进攻为何如此缓慢?”
李天会哭丧着脸说:“报告旅座!李德鑫他们的火力太猛了!386旅的弟兄和我们玩命啊。”
古鼎新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是你还在念李德鑫的旧情吧?”
李天会急得耳根都红了。他挺胸立正说道:“卑职誓死效忠旅座!”
古鼎新听了这句话,心里略微好受了一点。他拿起望远镜,一边观察对面的阵地,一边问道:“你有多少迫击炮?”
“报告旅座,五门!”
“好!把五门迫击炮全部拉上,调集机枪,一起掩护射击!让我的骑兵连在前面冲锋!你的步兵跟在后面!一举击破386旅的防线!”
古鼎新说完,又举起望远镜。此时,李德鑫的望远镜正好和他对上。两个人互相一眼就看到了对方。古鼎新心里一惊,放下望远镜,回身对李天会说道:“李德鑫在阵地督战!你们要加大攻击力度!”
李德鑫也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古鼎新。他心里也有了不详的预兆。在阵地的另一边,他安排阻击仙桃方向接应古鼎新的队伍也和敌伪军接上了火。他的整个部队处在了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
在古鼎新的授意下,李天会布置了强大的掩护火力。骑兵连挥舞着马刀率先出击,李德鑫的士兵看到快速冲锋的马队有些措手不及。虽然,他们打死打伤了几匹马,但没能阻止住几十匹马旋风般的冲锋。他们的阵地被马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跟在马队后面的步兵嗷嗷叫着冲上了阵地。阵地上的李德鑫的士兵,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有的拼尽全身力气搏杀,有的举着枪投了降。
李德鑫双手拎着大刀,两个警卫战士端着刺刀掩护在他的身边,他们三人一起冲进敌阵,和古鼎新的手下混战在一起。
古鼎新看得真切,骑在马上,缓缓朝着李德鑫的方向而来。李天会陪着古鼎新,在后面喊道:“不要伤害了李旅长!”
围着李德鑫的774团士兵听到喊声,自动退后,把他们三人围在中间。李德鑫已是奔五十的人了。又在师部呆了多年,冲锋陷阵的事情,对他来讲,确实是勉为其难。李德鑫累得大汗淋漓,拄着大刀,呼呼喘着粗气。
古鼎新骑在马上,拱手朝李德鑫问好道:“李兄!别来无恙?”
李德鑫抬头瞥了古鼎新一眼,没好气地说:“托你古旅长的福!还没有死!”
“李兄!你说我们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跟着王劲哉躲在这偏僻的水乡湖区受苦,有啥必要呢?我看你李兄是个聪明人,不如和我一道归顺汪主席,一起升官发财,曲线救国!就算没有官做,也好过这里的穷乡僻壤啊!”
“古鼎新!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贪生怕死,有奶便是娘啊?我李德鑫好歹还是个人,是一个两条腿站着的中国人!不是四条腿的狗!我情愿作为一个人穷死饿死,也不愿意被唾沫星子淹死!”
古鼎新用哈哈大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他转移话题挑拨道:“李兄,你以为你死心塌地跟着王劲哉,他就会相信你啊?迟早你也是个死!”
李德鑫呵呵一笑,说:“师座就是打死我,也好过当汉奸的狗杂种!”
古鼎新脸上有些挂不住,后面的枪声越来越近,想一走了之,但心里又有些不太甘心,还想开导李德鑫几句。这时,一个侦查兵骑着马跑到古鼎新跟前报告说,王金山的队伍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古鼎新有点惊慌,气急败坏地问道:“李德鑫!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走还是留?要是走,骑上马跟我享福去!要是不走,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李德鑫没有说话,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小手枪。古鼎新吓得伏在马上。李德鑫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喊道:“师座!保重啊!”说完,扣动扳机,一声枪响,李德鑫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古鼎新心情复杂地从马上抬起身子,默然地看了一会李德鑫的尸体,叹了一口气,说:“李兄!你这是何苦啊!”又转身命令李天会说:“李团长,你安排人把李旅长埋了吧!”
说完,他率领众人向仙桃方向逃去。(待续)